奄奄一息了許久,至今依然展不開眉頭。已經確定過完年就離職,對於離職後的人生卻無論如何想像、如何閱讀、如何苦思仍舊缺乏線索,最慘的是對自己幾無信心、對生命無從熱情;沒有夢想的人生是什麼?要如何讓自己活過來,這對我來說是個極大的難題,我還在努力地尋求答案。

昨天,在公司,我突然"醒"過來,到現在還醒著。事情是這樣的。最近比較不忙,我帶著剛進公司近兩個月的新人二號進產線,教他驗客戶的新版程式。驗的結果是Fail,我於是邊向他解說客戶此版程式多卡了這關、這是Fail在硬體的某處,邊向剛好出現的硬體維修工程師說需要加裝電阻在該硬體才能跑新版程式,腦中想著加裝電阻的細節等事,然後對新人二號說那這個產品先這樣,我們接著驗另一個產品的新程式吧。此時新人二號雲淡風清地說:"那我們可不可以先把那個卡關關掉,繼續驗程式的其他部分?"我眼睛一亮,笑說:"對齁,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

我一則半喜(因為我要離開這裡了)半憂(我還有變聰明的希望嗎?)地發現自己已經被訓練成多麼死腦筋,一則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感覺。這個久違的感覺是多重的。一方面,好久沒有人讓我驚喜地發現他的聰明;另一方面,我似乎想起別人對於我的慧黠提問感到驚喜時的表情。想到這樣的表情,不由得想起最遙遠的甜美回憶,那是我國小二年級的導師,一位外省爺爺,他很鼓勵我們發言,他很開朗愛笑,他教的唱遊歌曲(你很高興你就說哈囉。哈囉!)到現在還是讓我一唱就想起他的笑臉,想起他抱起我在講台上雖然想不起原因。

後來,程式驗一個段落了,新人二號說要去看看新人一號需不需要幫忙,真是一個勤勞懂事的小孩。早來一兩個月的新人一號對二號說:"怎麼樣?貝樂教得很好、很清楚,對不對?"新人一號微笑著點點頭,我想他可能在擔心著還沒有時間吸收。我們繼續聊廠內許多枝枝節節的規定相當成功地把員工訓練成無法自由思考的乖乖牌。時不時e-mail出來一個沒頭沒尾的新規定,多到讓你無力去質疑去反問那些規定的適切性,甚至連弄懂規定的內容都懶得去。不過當時和他們聊時,我講得含蓄得多,畢竟在新人面前講太多對公司的負面評價並不洽當,還是讓他們自己去體會比較客觀。在二號面前,和一號提到我發現二號比我聰明,他也豎起大拇指說對啊他很棒。一號是一個眼睛總是笑得瞇瞇的、刻苦耐勞的男生。兩個都很年輕。

就是這樣一種得英才而教之的愉悅以及被肯定的感覺讓我暫時醒過來吧,使我想要再教得更好一點,再多為他們做點什麼,在我離開之前。

只要契而不捨地尋求下去,人生的關鍵字就會像這樣慢慢地一個個浮現吧。朋友中,是不是有人也曾經或者正在和我一樣迷惘呢?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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